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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战末期,在敌占区两次虎口脱险
 
 发布日期:2025-08-26 02:19   来源:     天津政协网 www.tjszx.gov.cn
 

  介绍:刘晋峰主席年仅15岁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,参加革命工作后,在蠡县从事宣传和公安工作。1945 年到津南县公安局工作,后任县公安局长。1948年任天津县委常委、县公安局局长兼检察院检察长,为迎接天津解放做出了重要贡献。新中国成立后,曾任南郊区委书记兼区长、中共天津市委农村委员会副主任。1979年担任市领导职务,先后任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、副市长、市委副书记兼纪津检查委员会书记、市政协主席。在回忆录有关于抗战末期在津南开展工作的一段记载。

  一、时代背景

  1945年4月30日,德国法西斯的头子希特勒在柏林与他的情妇一起自杀,当天下午,苏联红军占领了德国国会大厦。5月8日,德国正式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。至此,欧洲的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结束。

  1945年5月,中国军队与日军在雪峰山展开会战,相继收复了福州、南宁、桂林等大城市。在国民党军队防守的正面战场上,日军已经开始呈现大溃败的迹象。

  与此同时,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、新四军和各抗日根据地的地方武装在华北、华中和华南敌后广大区域内,对日、伪军发动大规模的攻势,为全国抗日战争转入全面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
  在抗战末期成立津南县委和县政府,目的就是扩大解放区,以迎接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。

  二、敌强我弱的斗争环境,三十六计避锋芒

  大气候和大形势有利于我方并不意味着局部环境也有利于我方。津南的斗争环境极其复杂,日、伪、顽并立,土匪横行,我们县委和县政府机关成立后,积极地开展工作,充分发动群众,植根于群众,依靠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广大贫苦农民开展工作。由于敌强我弱,我们的工作是极其危险的。因为是新区,距敌占区近,基础又差,有些地区工作主要是在夜间进行,即使是夜里,也得时刻提高警惕,防止被敌人发现。为了不暴露目标,我们活动时有时不走大道,专走羊肠小路,每逢工作需要必须横穿公路的时候,为了避免中了敌人的埋伏,往往在离公路较远的地方就得趴在田埂或土丘后面隐蔽好,然后往公路上扔几块土坷垃,观察公路上有什么反应。若是没什么动静,这才迅速穿过公路。津南是敌人的统治力量比较强的地区,又是敌我双方激烈争夺的地区,每当敌人扫荡时,我们只有“三十六计——走为上计”,避开敌人锋芒,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。用“东躲西藏”来形容当时的工作状况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。我们躲避敌人扫荡的办法基本上有以下几种:

  一是转移到比较偏僻背静的村庄,这种地方因为交通不便、且多是贫苦农民居住,敌人一般极少涉足;二是躲到海边渔民捞鱼虾的小窝棚里,这种地方视野开阔,一般又靠近苇塘,如有情况,可以及早发现并躲进苇塘里;三是藏在大污“蛤蟆墩”里,这种“蛤蟆墩”是一种权宜的隐身之处。为了躲避敌人的扫荡,我们常常在大草地里预先挖好秘密的藏身洞,既可以隐蔽又可以当作战斗时的工事;此外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办法,就是住进伪保长或地主的宅院里,并明确告诉他们:我们暂住你家,出了事就由你们负责。住下后,白天遇到有村民来这家串门,我们为了防止走漏风声,就说服他们留下来,等到天黑之后再让他回家。天一黑,串门的人回家了,他们也就立刻转移,不再怕串门的人走漏消息了。

  即使采取这些措施,危险也时时伴随着我们。在津南开展工作的初期,我就亲身经历过两次九死一生的险境。

  三、第一次虎口脱险

  1945年5月,那时我在县公安局工作,我到一区小苏庄一带开展工作。一天,我和一区区长谢显周等同志进驻小苏庄,了解该村的除奸反特情况。同时,因为麦收马上就要开始了,我们还要发动群众开展护麦抢收斗争。当天晚上,我们住进了该村一位姓高的农民家里。因为他家里挖了地道,一旦有情况可以钻进地道隐蔽。第二天拂晓时分,敌人突然包围了小苏庄。待到我们察觉时,已经能从高家的屋子里看到头戴钢盔的日本鬼子。这些鬼子一个个端着“三八大盖”枪,在高家前面的那户农民家的房顶上四处窥视。敌人近在眼前,而且已经上房压了顶,再想冲出去已是不可能了。我和区长谢显周等3位同志商议了一下,决定立即钻进地道。房东高大哥因为害怕,也随我们钻进了地道。地道的入口就在高家做饭的锅台腔子里,我们进去之后,又从里面把大铁锅放好,一般来说,这样的洞口敌人很难发现。可是不知是从哪里走漏了消息,敌人是有备而来,事先就知道有八路军在高家住着。因此,我们刚刚进了地道,敌人就涌进了高家的院子里,先在院子里搜查了一番,然后又砸开我们住宿的那间屋子的门,搜索了一阵,发现了洞口。敌人守住洞口,让汉奸在洞外边高声喊:“八路军快出来吧,缴枪不杀!”我们隐伏在洞里,没理他们。过了一会儿,敌人见洞里没动静,便硬逼着一位老乡钻进地洞叫我们出去。这位老乡被逼无奈,只好举着一支点燃的洋蜡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钻了下来。我们在洞里看得十分清楚,见只有这位老乡一个人下来,后面并没跟着敌人,也就没有开枪射击。老乡进了地洞,把上边的情况向我们报告后,他索性也不上去了。敌人等了半天,连喊带吓唬,不见那位老乡上去,于是开始朝洞里打枪。好在我们藏身的这个地洞比较深,而且洞身与洞口形成一个拐角,敌人从洞口上朝下打枪根本就伤不到我们,所以我们也不理他们,让他们随便打。敌人打了一阵枪,见我们没反应,于是停止射击,在洞外边商量了一会,又派一个汉奸下了地洞。那汉奸战战兢兢地进了洞,因为外边亮,洞里黑,我在洞内看得清清楚楚,就冲着他打了一枪。这一枪没打着他,可也把他吓坏了,他哆哆嗦嗦地急忙又爬了上去。敌人又商量了一阵儿,可能觉得派人强攻不行,就从村里搜集了许多柴禾,在洞口点燃了,向洞里灌烟想把我们熏死,或迫使我们出来。我们早已料到敌人会来这一手,就一齐动手把洞口封死。结果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灌进来的烟又冒了上去。但是我们发现敌人灌烟之后才开始动手封洞的,因此,洞内也被灌进了些烟,同我们一起来的一位交通员被熏倒了,经过我们抢救,过了好一会儿才苏醒过来。洞被我们封死了,就得想办法另辟蹊径。正好这个地洞有一个翻眼,我们封死洞口后,立即从这个翻眼转移到了另一个地道里。上面的敌人屡施毒计均未得逞,仍然不死心,他们干脆采取了最笨的一招——组织人挖洞。我们在下面听见上边叮咚作响,心里反而踏实了,因为像这种挖法,恐怕得把整个村子的地面都翻过来才找得到我们。就这样,从拂晓到天黑,人整整在上边折腾了一天,结果是一无所获。他们无计可施,也累得筋疲力尽了,到天黑时,只好收兵退回了唐官屯据点。我们那时也没有手表,听着上边渐渐没了挖洞的声音,估计着是天黑了。大伙商量了一下,一致认为敌人多半不敢在村里过夜,我们必须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冲出去,否则,敌人若是派兵守住洞口,我们即使不被敌人挖出去也得闷饿而死。正商议着如何出去呢,忽然听到头顶上好像有剁菜的声音,我们据此判断,这里可能有一个洞口。摸索着找了一阵子,果然找到了一个洞口,洞口上边有个盖,放着一口大缸。当我们从这个洞口钻出来时,把这家的房东吓了一跳。待定下神来,发现是我们,这才告诉我们,敌人忙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弄到手,天一黑就集合队伍往大庄子村那边开拔了。了解到敌人确实已经撤离,我们都松了一口气。那位房东给我们做了饭,我们也不敢多耽搁,匆匆吃饱了肚子就立即离开了小苏庄。

  这次死里逃生,可说是有惊无险。那时候干工作,本来就是脑袋掖在裤腰带上,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。所以,虽然在阎王殿大门口走了一遭,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,只要打不死,工作还得照样干。从小苏庄脱险后,我来到徐庄子村,继续开展工作,布置护麦抢收。这期间,我感到身上奇痒难耐,开始以为是又长了虱子,后来越痒越厉害,感觉也不大像是虱子作怪。脱下衣服仔细一看,身上起了不少小红点,一片一片的,越挠越痒,痒得钻心。后来才弄明白,这是那天在小苏庄钻了一整天地洞,由于洞内空气潮湿,皮肤受刺激而出来的斑疹。当时缺医少药,连战斗中负伤挂花的同志都很难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,何况这种小小的斑疹,就只有忍着,以为过几天就会好了。

  四、第二次虎口脱险

  一星期后,我又来到南和顺村开展工作。这一次不知又是从哪里走漏了消息,一天,敌人突然包围了南和顺村。当时只有我一个人,一支枪,想冲出去是不可能的,我只好又钻进了地洞。敌人进村后,抓些老百姓,硬逼着他们四处寻找洞口抓八路。由于当时已是1945年,我冀中地区的地道战早已威名远扬,敌人屡屡吃了地道战的亏,便想方设法搜集我方地道结构及洞口掩蔽的情报,久而久之,敌人也掌握了一些规律,基本上知道我们的洞口都设在什么地方。因此,找了一会儿,敌人终于找到了我藏身的那个地洞的洞口。他们发现洞口后,又不敢下来,先是虚张声势地在外边喊话:“八路军投降吧!缴枪不杀。”喊了一会儿没动静,又往洞里扔大砖头。我躲在洞里不理他们,只是举枪对准了洞口的方向,心想,你们只要敢下来,我就跟你们拼了,打死一个够本,打死两个赚一个。因为我进入的这个地洞只有一个出入口,并没有与其他的地洞相连,我只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,没有别的办法可想。事后我才了解到,敌人并没有确切地掌握南和顺村有八路军在活动的情报,只是听说这一带有八路军的工作人员,具体在哪个村,他们也不太清楚。所以,包围南和顺村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瞎蒙,有点儿像老百姓说的那样——“有枣没枣打一杆子”的意思。在这种情况下,敌人虽然找到了一个洞口,但却无法肯定洞里面就藏着八路军。他们喊话,扔大砖头,都是想试探洞里到底有没有人。值得庆幸的是,当时我没有冒冒失失往上打枪,如果我开了枪,敌人确切知道洞里藏着八路军,肯定不会轻易罢休。这样,敌人折腾了半天,除了我藏身的这个洞口之外,也没发现什么“可疑”之处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村里维持会的人也及时赶来。从维持会的立场出发,就算洞里真的有八路,他们也不愿让敌人把我抓出来,因为他们心里明白,八路军个个不怕死,一旦暴露了目标,肯定跟鬼子拼命,一场恶战在所难免。真打起来,不但老百姓的房屋、财产受损失,事后敌人还得给村里扣个“窝藏八路”的罪名,到那时不是烧房就是抓人杀人,村里就得遭大难。因此,维持会的人及时赶来疏通,悄悄塞给汉奸头子一些钱。汉奸们的立场一变,鬼子也就不再坚持了。他们很快就集合队伍,离开了南和顺村。就这样,我又一次绝处逢生,脱离了险境。

  这连续两次虎口脱险的事都发生在我进入津南开辟新区的最初阶段。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,既有一定的偶然性,也有着无法避免的必然性。因为是新区,群众尚未真正地、完全地发动起来,再加上津南地区的环境本来就具有极特殊的复杂性,这样,群众基础薄弱、人员成分复杂,致使保密工作难做,消息也不够灵通,才出现了连续两次被敌人堵在地洞里的危险情况。

  (摘编自《峥嵘岁月——刘晋峰回忆录》,天津民出版社,2000年8月第1版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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